成長時代就伴隨智慧型手機與社群媒體的Z世代,慢慢察覺自己的注意力早已被各式平台牢牢牽住。
一門專門對應這份焦慮的「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產業,正趁勢快速擴張,多款主打戒斷社群的應用程式,每月都能從年輕使用者身上賺取數百美元的費用。
成長時代就伴隨智慧型手機與社群媒體的Z世代,慢慢察覺自己的注意力早已被各式平台牢牢牽住。
一門專門對應這份焦慮的「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產業,正趁勢快速擴張,多款主打戒斷社群的應用程式,每月都能從年輕使用者身上賺取數百美元的費用。
19歲大學生慕庫迪(Nelissa Moukoudi)某天回頭盤算日常,才發現日子幾乎只剩下社群平台與課業兩件事。不想繼續被Instagram、TikTok支配時間的她,下載了Opal這款應用程式。這套App有個特別的機制,使用者必須先完成數學題目,才有辦法開啟Instagram。
Opal只是這股浪潮當中的一員,越來越多同類型戒斷工具,靠著幫助大家遠離螢幕誘惑,挖掘出龐大商機。根據調研機構Insight Ace資料,數位排毒產業估值已經接近10億美元,預計到2035年,市場規模會進一步衝到將近80億美元。
這類工具的收費方式各有巧思,Opal採年費制,收費99.99美元;實體裝置Brick,只要拿手機輕觸就能鎖定、解鎖指定App,售價59美元;另一款名為Shift的軟體,主打把智慧型手機簡化為只能通話、傳訊息的功能,一次性收費150美元。
這門生意的底層邏輯,來自Z世代長久累積的厭惡感。
他們從年少時就持續接觸社群平台,長期下來對演算法帶來的成癮狀態感到厭煩。Edubirdie在4月推出的民調顯示,接近60%受訪Z世代坦言自己有社群媒體成癮的問題;德勤2025年調查也發現,三分之一的Z世代已經主動刪除部分社群App。
Opal共同創辦人施倫克爾(Kenneth Schlenker)過去曾在Google負責產品行銷,他點出這群年輕人的處境:Z世代長期被精密設計的演算法塑造,大腦變得更容易被多巴胺刺激牽動。但他們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麼,願意嘗試各種方式,減少平台帶來的負面影響。
《紐約時報》檢視Meta、Snap、TikTok、YouTube的內部文件,同時訪問多名前員工後,揭露科技巨頭早就投入大量資源,設計各種機制,讓青少年持續留在螢幕前面。內部文件也直白寫出,青少年是帶動新App爆紅、成為長期忠實用戶的重要族群。
除了付費軟體,部分Z世代選擇更極端的做法,直接替換手上的智慧型手機。
23歲的施羅赫(Kendall Schrohe)是Attention Studio的創辦合夥人,本身也是科技使用顧問,他換上售價349美元、功能極簡的Light Phone。
施羅赫認為大型科技平台多年來持續對使用者造成傷害,後果直到現在才慢慢浮現。他形容同世代的人,就像是科技企業的試驗品,業者靠著大家的依賴與痛苦獲利。
也有人不願意為數位排毒付出高額成本,杜克大學資工系19歲學生納拉莫圖(Shreya Nallamothu),只用網路上8美元就能買到的NFC標籤,自製出可封鎖特定App的裝置。
她主張,每個人都有權和科技維持舒服的相處模式,這份權利不該被昂貴的門檻阻擋。她高中時期展開的研究,甚至推動伊利諾州參議員草擬法案,避免父母在社群媒體上剝削孩童。
市場上也出現另一種方向,不再單純鎖定「戒斷」,而是引導使用者回到線下互動。App Pie(People I Enjoy)主打推薦在地活動,像是快閃酒吧、慢跑團、音樂聚會,用戶規模在1個月內暴增150%,從7月的12萬人成長至8月的30萬人。
共同創辦人岡本(Nadya Okamoto)把Pie定位成面對面的活躍社群網絡。她說,一般社群媒體偏向被動吸收內容,Pie的使用者則是主動認識新朋友、拓展社交圈。
只是不論是戒斷工具或是線下社交App,不少服務都需要付費。對一部分Z世代而言,最直接的解法,就是直接刪除手機內的社群軟體。26歲的崔翰(Han Choi,音譯)去年清空所有社群App,把空出來的時間拿去參加酒吧問答活動、維持健身習慣。
專家則提醒,想要拿回時間主導權,不一定得採取完全刪除App的激烈手段。劍橋大學認知與腦科學博士生卡蒂亞爾(Tanay Katiyar)表示,並非所有螢幕使用時間都有壞處。心理學者也補充,重點在於有意識地安排自己的行動。
與其被演算法連續推送短影音,不如把螢幕時間轉成有目標的數位活動,像是鍛煉腦力的遊戲、透過Duolingo學習新語言、用繪圖軟體創作,或是和好友視訊維持真實連結。
當滑手機從被動消耗,變成主動創作與學習,螢幕就不會是綁架注意力的怪物,反而可以成為豐富生活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