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向來有一個讓不少觀眾好奇的細節:畫裡的女子沒有眉毛與睫毛。
過去大眾多半認為,這是文藝復興時代的流行風氣,或是畫作歷經數百年修復、清潔後,顏料層磨損褪色造成。不過意大利皮膚科醫師萊諾(Luigi Laino)在8月發表於《臨床皮膚病學(Clinics in Dermatology) 》的論文,提出一套截然不同的看法。
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向來有一個讓不少觀眾好奇的細節:畫裡的女子沒有眉毛與睫毛。
過去大眾多半認為,這是文藝復興時代的流行風氣,或是畫作歷經數百年修復、清潔後,顏料層磨損褪色造成。不過意大利皮膚科醫師萊諾(Luigi Laino)在8月發表於《臨床皮膚病學(Clinics in Dermatology) 》的論文,提出一套截然不同的看法。
萊諾整理出4項畫中可觀察的特徵,分別是缺少眉毛、沒有睫毛、輪廓像洋娃娃一樣不自然的髮際線,以及光滑無瑕的膚色,他認為圓禿(Alopecia Areata,俗稱「鬼剃頭」),是唯一可以同時解釋這幾個特徵的自體免疫疾病。圓禿的機制是人體免疫系統錯誤攻擊自身毛囊,造成局部毛髮脫落,不一定會整頭禿光,癥狀表現本來就有很多樣貌。
不少藝術史研究者曾引用2007年的多光譜影像檢測結果,這項檢測在畫作表層之下,找到殘留的1根眉毛,多數人以此推論達文西原本畫好眉毛,只是後續隨時間消失。但萊諾對這處細節有另一種解讀,他認為僅存的單根眉毛,剛好符合圓禿發作時毛囊受免疫攻擊、毛髮零星殘留的典型表現。
也有人會提出質疑:如果是圓禿,為什麼她還有頭髮?醫學史研究者補充一個合理猜想,畫中女子額頭垂落的深色頭紗,功用或許不只是裝飾,而是用來遮掩後退的髮際線,甚至蓋住當時女性常用的假髮。在那個年代,有脫髮困擾的女性,佩戴假髮是很常見的做法。
長久以來,醫學界很喜歡從這幅名畫的畫面細節,替原型人物麗莎‧瑪麗亞‧蓋拉爾迪尼(Lisa Maria Gherardini)做各種臨床推測。過去曾有研究懷疑她有高血脂癥、顏面神經損傷、牙齒脫落,也有硬皮癥、妥瑞氏癥這類比較罕見的猜想。哈佛醫學院團隊在2018年發表的說法知名度最高,當時團隊判斷無眉、髮際線後退加上膚色泛黃,是產後甲狀腺功能低下的表現;後續紅外線研究也證實,畫中黃調膚色不是顏料氧化,是達文西一開始就刻意繪製的效果。
萊諾的圓禿假說,直接和甲狀腺低下的推論形成對照。他參考蓋拉爾迪尼的生平經歷,15歲嫁給絲綢商人,30歲前陸續生下6名子女,其中數名孩子在嬰兒階段夭折;她生活的年代,還持續面對政治動盪、宗教戰爭與瘟疫。多次懷孕帶來的荷爾蒙波動,加上一連串重大壓力,都屬於圓禿的潛在誘發條件,只是目前醫學界還無法證實壓力和圓禿之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係。
這並不是定案的醫學診斷,只是一項結合藝術影像與皮膚科知識的有趣推論。這張舉世聞名的臉龐,除了永遠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現在又多了一個從醫學視角出發的討論方向,讓大家重新觀察畫面上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