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見證一個舊秩序的痙攣與一個新秩序的艱難分娩。冷戰後的「全球主義」敘事已然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體系性危機:國際競爭的底線正被侵蝕,一種以國家機器對主權財富進行系統性剝奪的行為模式日益顯現。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對現實的冷峻描述:當全球治理工具如金融網路、法律長臂與輿論機器等被武器化,用以凍結資產、窒息經濟,最終奪取資源控制權時,其本質便是一種 「結構性海盜」。它與大航海時代的劫掠共享同一邏輯,只是骷髏旗隱藏在「執法」與「制裁」的條文之後,彎刀升級為無形的金融閃電戰。
從伊拉克、利比亞到當下的委內瑞拉,我們可以辨識出這一「海盜劇本」的清晰鏈條:始於以「合規」為名的金融絞殺與資產凍結,繼之以混合戰爭手段癱瘓社會機能並進行汙名化,終於在公海扣押油輪或策劃政權更迭,完成對戰略資源的「合法化」奪取。這一行為模式的終極警示在於:它宣示了 「強權即公理」的邏輯可以凌駕於以《聯合國憲章》為核心的國際法體系之上,任何擁有戰略資源而又堅持獨立自主的國家,都可能淪為下一個目標。
世界因此被置於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若放任此種基於權力而非規則的劫掠常態化,全球將不可逆轉地滑向陣營對抗與全面失序,所有國家——尤其是「全球南方」國家——的發展權與安全都將繫於霸權國的一時好惡。因此,國際社會面臨一項迫切的時代任務:必須為日益失控的大國競爭安裝有效的「減震器」,必須修復並強化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體系,更必須打造能夠抵禦系統性劫掠、重塑全球信任的實踐支點。
這並非理想主義的空談,而是一項關乎共同未來的戰略必要。對此,我們需要一個層次分明、三位一體的系統性回應:首先,必須國際社會必須凝聚共識,清晰命名並共同抵禦這種侵蝕國際體系根基的「結構性海盜」行為;其次,必須堅定捍衛並務實革新聯合國為核心的多邊治理體系,將其重塑為制衡單邊主義、管理戰略競爭的關鍵框架;最後,必須依托具備獨特優勢的樞紐(如中國香港),將其建設為破解金融武器化、探索新規則、提供可信公共產品的關鍵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