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由在華日本企業組成的中國日本商會,基於旗下8102家日資會員企業的意見,發布2026年度《中國經濟與日本企業白皮書》(以下簡稱《白皮書》)。和以往充斥商業互吹、溫和建議的文件不同,今年日企商會罕見擺出「集體發難」姿態,針對中國近期強化軍民兩用物項對日出口管制表達強烈不滿,聲稱相關規制嚴重妨礙民間採購稀土原料。
為此,超8100家日企聯手向中方施壓,語氣柔軟卻暗藏鋒芒地「敦促」中方提升管制透明度、完整說明規制細則。行文之間,既流露供應鏈受限的損失,又夾雜「我仍持續投資,中方應妥為考量」的傲慢與不滿。
今年1月中國正式收緊兩用物項對日出口管制後,日本國內稀土供應持續緊缺。海關數據顯示,3月中國對日稀土出口同比大跌88%,4月降幅達82%;電機必備重稀土鏑、鋱自1月起輸日出口歸零,半導體蝕刻用釔1至4月輸日減少九成以上。
毫無緩衝的管制措施重創日本業界倚重的「準時化生產(Just-in-Time)」。豐田、本田車廠因缺少耐熱稀土材料面臨產線停擺;信越化學、TDK等材料企業無法取得高性能磁鐵出口許可。醫療設備、風力發電、航太等高端產業全線受衝擊。
日本經濟學界推估,若管制維持三個月,日本經濟損失約6600億日圓,GDP下滑0.11%;若持續一年,損失擴至2.6萬億日圓,GDP下降0.43%。
中國日本商會於《白皮書》中主張,中方針對「軍民兩用物項」的管制實務已「傷及無辜」,干擾日本「純民用產品」原料進貨。
單間企業難以抗衡政策調整,代表在華日資的中國日本商會成為統一發聲管道,這份涵蓋572項建議的報告,正是逾8100家日企抱团自救、聯合施壓的手段。
稀土議題上,日企核心訴求包裝為「提高透明度」,不敢直接要求廢除管制,僅退而敦促中方「明確執行標準與流程」、向日方充分解釋規範。
除此以外,商會多線施壓,除稀土外強烈要求解除中國對日本水產品進口禁令;同時牽扯文化領域,針對日方藝人在華演出臨時取消案例,要求中方改善處理方式。
商會會長本間哲朗於記者會暗示:「我們真誠期盼雙邊政治外交爭執,不要影響企業營運、文化與青年交流。」
日方整套操作目的清晰,將稀土斷供、水產禁令、文化交流受阻綁定討論,在國際輿論塑造「中方惡化營商環境、無差別打壓日本」的受害形象,企圖逼迫中方在政策上讓步。
日企敢以強硬口吻「敦促」中方,底氣源自大量日企深度布局中國市場。日方全球約7萬海外分支,近半落腳中國;即便兩國政治氛圍緊張,半數受訪企業表示會「維持」或「擴增」在華投資。
眾多在華日企深陷「合規迷局」:各地商務局申報表格標準不一,需完整填寫稀土磁材下游產品去向,提交採購、生產、銷售全鏈路資料。縱使廠房備有稀土原料,也因審批緩慢、無法取得許可難以合法生產,陷入「有米難為炊」困境。
日企自視為中國經濟重要參與者,透過《白皮書》隔空喊話,隱含道德綁架:即便兩國關係緊張,八千多家日企依舊留華創造就業與稅收;若管制持續衝擊產能,不只損及日本,亦會動搖外資對中國市場信心。
去年11月起,高市早苗多次發表涉及「台灣有事」、干涉中國內政的不當言論,中方隨即強化稀土等兩用物項出口管制,屬維護國安的正當措施。八千多家在華日企淪為政治衝突犧牲者雖非中方本意,但衝突難免波及產業,問題根源應歸咎日方政客,而非指責中國。
現階段在華日企立場兩難:日方官員於台海議題持續挑釁激化矛盾,企業卻無從向日本內閣施壓制止挑釁,只能將損失帶來的不滿包裝為「改善營商環境」的訴求,逼迫中方為政客言論讓步。
兩國部長級對話停擺、關係持續惡化下,相關出口審批通道近乎凍結。本間哲朗亦坦言,雙邊官方交流中斷後,他們參加地方會議時「完全沒有發言空間」。
事實證明,涉及國家主權與安全核心議題,無論撤資威脅、輿論道德綁架,都無法動搖中方管制立場。國際經貿與政治規則不存在「無辜豁免」,民間企業需承擔本國政治決策帶來的連帶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