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方面對此回應稱,該交易「完全符合法律規定」,「期待調查得到適當解決」。
Manus 於 2025 年 3 月推出,是一款通用 AI 代理,能夠自動執行複雜的任務,從股票指數分析到銷售方案撰寫,一度被譽為「下一個 DeepSeek」。與以問答為主的 ChatGPT 不同,Manus 更強調執行覆雜任務的能力,因而被視為今年爆火的應用 OpenClaw 的早期先行者。
推出僅一個月後,Manus 母公司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在風投公司基準資本(Benchmark Capital)領投的一輪融資中籌得 7500 萬美元,估值從 8500 萬美元躍升至 5 億美元。
這筆投資隨後引發美國財政部對是否違反敏感技術投資限制的調查。去年 5 月,美方依據拜登時期簽署生效的《對外投資安全計劃》(OISP),即「反向 CFIUS」規則,對 Benchmark 擬向 Manus 進行的投資開展審查。
美國展開審查不久後,Manus 將總部遷往新加坡,運營主體變更為新加坡公司 Butterfly Effect。2025 年 7 月,公司大規模裁員,120 名員工中僅留下 40 餘名核心技術人員遷至新加坡,國內社交賬號清空、官網屏蔽中國 IP。
此後的 12 月,在其年度經常性收入突破 1 億美元後,Meta 宣布收購該公司。若落地,這將成為 Meta 史上第三大並購案,Manus 創始人肖弘按計劃將出任 Meta 副總裁,向 COO 哈維爾・奧利文匯報。
因 Manus 涉嫌通過新加坡逃避管制「洗澡式出海」,中國監管機構今年 1 月宣布,將對此項收購與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等相關法律法規的一致性開展評估調查。國家發展改革委 4 月 27 日作出的禁止投資決定,代表著「靴子」最終落地,Manus 的 20 億美元「賣身」故事,在中美雙重監管的夾擊下走到了終點。
彭博社 27 日指出,鑒於 Manus 員工現已加入 Meta,資金已完成轉移,公司高管也並入 Meta 的 AI 團隊,尚不清楚 Meta 將如何解除這筆交易。知情人士透露,Manus 員工已進駐 Meta 位於新加坡的辦公室,而包括騰訊、真格基金、紅杉在內的投資方也已完成套現。
法律界人士指出,此案的關鍵意義在於監管範圍的外延。中倫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李雄 27 日在其社媒賬號發帖分析稱,這次事件表明,中國對並購交易的監管審查已不再局限於目標公司注冊地。
他寫道,「技術的起源、核心研發地點、創始團隊的國籍和所在地、過往在華運營情況、數據流動以及離岸重組過程,都可能成為審查因素」,「在敏感技術領域,一筆交易不僅可能會被視為並購,還可能被認定為戰略技術、數據、專有技術和涉及國家安全能力的潛在轉移」。
英國路透社提到,Manus 事件並非中國首次干預涉及非中資主體的跨境交易。此前,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將全球數十個港口以 230 億美元出售給由美國投資公司貝萊德(BlackRock)牽頭的財團,也遭到中國公開批評。
報道指出,中方作出的禁止投資決定,意在向中國初創企業發出強烈警告,尤其是那些試圖通過將業務遷至新加坡以獲取外資的科技公司。
新加坡社會科學大學講師本・切斯特・鄭(Ben Chester Cheong)表示,這預計不會阻止中企遷往新加坡,但會顯著提高合規門檻,「企業可能需要展現出真正的運營轉變:管理層所在地、知識產權歸屬、研發地點、數據存儲地,以及是否需要獲得中國監管機構的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