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戰火延燒航運 巴拿馬運河港口無廠商敢接手營運

巴拿馬因掌控兩大洋之間的重要運河，原本可以成為全球物流樞紐，但這份優勢在捲入美中角力之後，成為了引火上身的關鍵。巴拿馬在特朗普政府施壓下，撤銷香港長和集團在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的經營權，雖然讓特朗普得到了勝利，但中國接下來也開始對巴拿馬施壓，巴拿馬有苦難言。

《華爾街日報》週四（7/30）報導，特朗普2025年回鍋白宮後開始施壓巴拿馬，聲稱要拿回巴拿馬運河的控制權；今年1月，在美方巨大壓力下，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長和集團對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的特許經營合約違憲。

如此一來，這些港口就要重新租給其他營運者；特朗普先前曾表態，要由美國企業來主導這些港口。特朗普高唱「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特朗普的門羅主義），想清除中南美洲這個後花園裡的中國勢力，巴拿馬最高法院的裁定給了他一次勝利，但巴拿馬也因此成為中國的眼中釘。

在這個裁定後不久，掛巴拿馬國旗的船舶在中國港口被扣押檢查的機率上升。據亞太港口國家監察（Port State Control）數據，自今年1月以來，有大約500艘掛巴拿馬國旗的船舶因為「安全問題」在中國港口被扣住；今年1月遇到這狀情況的才23艘，到了5月單月就有146艘。

當船停靠中國港口時，船舶安檢人員就會登船檢查，據數名經常往返中國港口的船員和一名船舶管理者說，無論這些掛巴拿馬旗的船是新或舊，中方安檢人員總會找到理由扣住船隻，這些船後來會被迫在指定地點下錨、改善問題，有時一扣押就超過一個月。

這些扣押行動會對美國出口商和消費者造成影響，因為這些在巴拿馬註冊的船舶，承擔了美國一大部分的貿易運輸，將中國製造的消費品、服飾、家具、電子產品等從中國港口運出，經由巴拿馬運河運到美國東岸。在今年的中東危機爆發前，巴拿馬運河占全球6%海運貿易，美國是最大的使用國。

美國駐聯合國國際海事組織（IMO）代表史蒂芬斯（Warren Stephens）說，中國的反應「又快又猛」。他7月初告訴國際海事組織，中國對掛巴拿馬旗的船隻採取直接行動，「美方認為這是企圖破壞巴拿馬主權、擾亂全球供應鏈和削弱國際貿易信心」。

中方回應，指控他們蓄意針對巴拿馬船舶是不正確的說法。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稱，「自今年1月以來，停靠中國港口的外國船舶中，掛巴拿馬國旗的船隻佔不到20%，卻引發了50%的事故和人員傷亡」，因此才嚴格檢查。林劍強調，中方的港口監督完全符合國際公約。

巴拿馬原本是全球幾個最熱門的船舶註冊地，但由於被針對的風險提高，一些船隻已經開始更改註冊地。目前全球約有8500艘船仍掛巴拿馬旗，但中國的嚴格安檢可能會導致更多船東更改註冊，避免被找麻煩。

中國還有其他對付巴拿馬的方式。例如中國國有航運龍頭中遠集團，已暫停運貨到巴拿馬運河太平洋一側的巴爾博亞港（Balboa），這是長和集團本來營運的2個港口之一，另一座是克里斯托巴港（Cristobal）。

此外，香港長和集團也正透過國際仲裁小組，向巴拿馬索償20億美元。中國駐美大使謝鋒最近在巴拿馬舉行的一場美洲國家組織會議上說，任何腦子清醒的人都看得出來，巴拿馬最高法院做出的裁定是出於政治動機，「如果可以無視合約、無視市場原則，資產可以任意被接管、營運商可以隨時被驅逐，誰還有信心來投資和談合作？」

最近幾個月，由於中東重要航道荷莫茲海峽、蘇伊士運河和曼德海峽局勢緊張，巴拿馬運河比過去更繁忙，通行量比去年同期增加5%以上，巴拿馬卻面臨碼頭找不到營運商的窘境。

巴拿馬請了全球航運巨頭馬士基（ Moller‑Maersk）、地中海航運（Mediterranean Shipping）的子公司暫時代為營運原屬長和集團的2座港口，為期18個月。消息人士透露，中國已經找這兩家大企業的代表聊聊，希望他們「不要損害到中國企業的利益」。

巴拿馬政府可能很難找到願意長期接手巴爾博亞港、克里斯托巴港的人，部分原因是目前巴拿馬運河還有另外2座碼頭在招標營運商，等於有4座碼頭同時要招標，誰會沒事冒著得罪中國的風險去搶長和集團原本那2座？

但如果巴拿馬再次讓中國企業來管理運河碼頭，又可能會再次激怒特朗普，只能說是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