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觀察者網》報道,近來,烏克蘭不斷對俄羅斯境內能源設施、後勤補給線等目標實施打擊,讓部分西方媒體開始營造一種「俄羅斯將要輸了」的氛圍。然而,烏克蘭駐英國大使、武裝部隊前總司令瓦列里·扎盧日內日前對這種論調公開「潑了一瓢冷水」。而與此同時,烏克蘭國內圍繞徵兵制度的爭議不斷升溫,當地時間7月7日晚發生一起徵兵引發的暴力事件。
當地時間8日,扎盧日內在英國《每日電訊報》刊文直言,越來越多西方分析人士認為俄羅斯實際上已經「輸了」、種種跡象表明「衝突即將結束」,但其實,這是對當前戰局的一種「危險誤讀」。
在他看來,現代戰爭不再像過去那樣重視戰術上的勝利,無人機、精確打擊和全天候偵察技術的發展已經改變了戰場格局,任何一方都越來越難取得決定性突破,俄烏衝突已經從快速機動作戰演變成一場長期消耗戰。
扎盧日內稱,如今,每取得一次戰術進展,都必須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陣地可以奪取,但在持續無人機監視之下,守住陣地、補充兵力以及轉運傷員都變得愈發睏難。戰場上的成果往往只能以數米而不是數公里來計算,其付出的成本往往與戰略價值並不相稱。
「前線之外的情況也是如此。」扎盧日內寫道,烏克蘭針對俄羅斯後勤體系和關鍵基礎設施的打擊確實給俄方造成了實質性損失,但這類行動成本高昂、技術要求極高,而且具有明顯的相互性。俄羅斯同樣擁有以相同甚至更大力度實施報復性打擊的能力,因此雙方都無法依靠遠程打擊取得決定性的戰略勝利。
因此,扎盧日內認為,「戰場已經接近一種均勢」,俄羅斯沒有能力徹底征服烏克蘭,而烏克蘭目前也無法依靠武力收復全部失地,雙方形成的是一種「相互制衡」的狀態,而不是某一方即將贏得決定性勝利的局面。
他進一步提出,如果以是否實現最初的政治目標作為標準,那麼俄羅斯顯然沒有達到預期。但這並不意味著俄羅斯已經失敗。俄軍仍在持續作戰,控制著烏克蘭大片領土,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俄方準備接受等同於承認失敗的停戰條件。
另一邊,扎盧日內指出,烏克蘭同樣無法宣稱已經取得全面勝利。雖然烏方成功阻止俄羅斯實現最初戰略目標,並宣稱給俄羅斯經濟和軍事力量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但烏克蘭仍高度依賴西方提供的財政援助、武器裝備和技術支持,國內壓力也在持續累積。
扎盧日內表示,俄羅斯如今的戰略重點已經不是迅速推進,而是通過長期消耗,從經濟、軍事和心理層面拖垮烏克蘭。他認為,俄羅斯在人力儲備以及包括彈道導彈生產在內的多個關鍵工業領域仍佔據優勢,僅靠防空系統無法完全抵消這一差距。
扎盧日內同時警告,真正影響戰局走向的另一項決定性因素,是西方是否能夠持續向烏克蘭提供支持。美國國內的政治變化以及歐洲內部持續存在的分歧,都讓目前的援助力度能否長期維持面臨越來越多疑問。
扎盧日內認為,如今已經不能僅憑前線推進情況判斷勝負。這場衝突早已擴展為一場圍繞工業產能、後勤保障、關鍵基礎設施、防空能力以及社會韌性展開的全面較量。
「消耗戰不會像傳統戰爭那樣產生明確的勝利者,決定勝負的是誰能夠堅持到最後。」扎盧日內在文章中寫道,「真正決定結果的,不是誰佔領下一個村莊,也不是誰摧毀下一個彈藥庫,而是哪一個社會能夠長期承受衝突帶來的經濟、軍事和心理壓力,同時保持維繫衝突所需的國際支持。」
談及尋求結束衝突的努力,扎盧日內還將矛頭指向北約。他承認,烏克蘭「有充分理由感謝北約成員國所提供的支持」,但俄烏衝突暴露出北約是否真正具備應對21世紀衝突的能力這一問題。
扎盧日內分析稱,核心問題不僅在於軍事實力,更在於戰略文化。北約形成於冷戰時期,當時該組織的主要目的是「威懾」蘇聯,同時避免核大國之間發生直接衝突,但「任何一個為特定時代設計的機構,都不能假定自己天然適用於另一個時代」。
他指出,戰爭形態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無人機、精確打擊、網絡戰以及技術創新不斷加速,都要求建立全新的威懾和集體防禦體系。如果安全架構仍然主要著眼於危機管理,而不是主動塑造戰略結果,就有可能逐漸落後於現代戰爭的發展現實。
「烏克蘭已經證明,他願意保衛自己。」扎盧日內最後說,「尚未得到回答的問題是,誰願意為歐洲提出新的戰略願景。」
不過,就在扎盧日內發表上述文章之際,烏克蘭國內因持續徵兵引發的社會矛盾也在進一步顯現。
《基輔郵報》等多家烏克蘭媒體報道稱,7日晚,烏克蘭西部城市利沃夫發生了一起因徵兵而導致的暴力衝突。
社交媒體上流傳的視頻顯示,數百名烏克蘭民眾包圍並掀翻一輛軍方車輛,高喊「可恥」,並砸碎車窗。
據報道,事件起因是徵兵人員發現一名烏克蘭男子涉嫌未按規定登記兵役信息,準備將其帶走,結果引發現場約200名民眾聚集,與徵兵人員及趕赴現場的警察發生衝突。一名警察在事件中受傷。烏克蘭檢方隨後以涉嫌妨礙武裝部隊依法履職、襲擊執法人員等罪名立案調查。
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參謀部譴責針對徵兵人員的襲擊,稱任何針對徵兵和社會保障中心軍人的暴力行為都「不可接受」,直接削弱國家防禦能力。同時,該部表示,將對涉事徵兵人員在執法過程中是否依法履職展開內部調查,並呼籲烏民眾保持冷靜,避免受到挑釁和虛假信息影響。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稱此次事件「非常糟糕」,表示「事情不應該發展成這樣」。
上海環太國際戰略研究中心學術委員會副主任、高級研究員張耀日前對觀察者網表示,西方輿論不斷炒作「俄羅斯即將崩潰」,更多是輿論戰的一部分。烏克蘭的無人機襲擊確實對俄羅斯的能源供應和經濟產生一定影響,但還沒有扭轉戰場局勢的跡象。
張耀指出,俄軍目前保持全線攻勢,在地面陣地戰中緩慢推進,並在近期攻佔頓涅茨克州重鎮康斯坦丁諾夫卡。自烏軍2023年反攻失敗以來,戰場主動權基本掌握在俄軍手中。
不過,從整體來看,張耀認為,戰局仍處於僵持狀態,俄軍尚未取得決定性戰果,烏軍仍然能夠竭力維持住戰線,因此俄烏雙方都不太可能在談判桌上作出讓步。如果俄羅斯想要在談判中向烏克蘭施加更大的壓力,還需要繼續在戰場上擴大戰果。